暴雨过后，路口积水没过脚踝，一个中年男人推着电动车慢慢往前挪。车很沉，水里有阻力，他弓着腰，裤腿卷到膝盖上面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。旁边有人喊他等水退了再走，他摆摆手，说上班要迟到了。那一刻他脸色发白，嘴唇有点紫，看着不像只是累的。

这种场面在夏天不算少见。很多人觉得自己扛得住，淋点雨、蹚点水没什么大不了。可身体不是这么算账的。长时间泡在凉水里，腿脚受寒，关节容易出问题。推车费的是腰和膝盖的力气，水底下有看不见的坑洼，一脚踩空就可能扭伤。更麻烦的是，人一着急就顾不上这些，脑子里只剩“赶紧走”。

我后来想，那个男人的脸色发白，多半是因为体力透支。推车蹚水看着简单，其实耗氧量不小，心肺负担一下子加重。平时不怎么锻炼的人，突然来这么一下，心跳飙上去，血压也跟着波动。有些人本身血管就脆，这一下可能就出事。健康这事平时不显眼，到了这种时候才露底。

积水里还藏着别的东西。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脏水，混着垃圾和泥沙，皮肤上有小伤口的话很容易感染。电动车电池泡了水，推着走也有漏电的风险。这些道理大家都懂，可赶时间的时候全忘了。人总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，坏事落在别人头上，自己顶多湿双鞋。

其实避免这种局面不难。暴雨天出门前看一眼路况，积水深的地方绕一绕，或者干脆等半小时。电动车怕水，人更怕。包里常备一双干袜子、一条毛巾，到了地方先擦干换上，比什么都强。这些小事花不了几分钟，可很多人懒得做，觉得麻烦。健康就是被这种“懒得”一点点磨掉的。

那天晚上我路过那个路口，水已经退了，地上留着一层泥。推车的人早没了影，不知道他上班有没有迟到，也不知道他回家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。我只记得他弓着腰喘气的样子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身体这根弦，平时松着点，关键时候才弹得动。